第十一章 江州市委
这一点倒出乎李毅的意外,他前世虽然生于斯长于斯,但对这里的官场并不熟悉,衙门口朝哪里开的都不晓得。今天看到破旧的市委大楼,立时觉得,江州官场还是很廉洁的嘛。
江州市委领导班子,除市委副书记、市长张正贵在市政府那边办公以外,其它人都在。市委书记戴尧臣、党群副书记裴公良、市纪委书记陈君同、分管党校工作和兼任统战部长的副书记路建中。
几个领导人中,市委书记戴尧臣的年纪并不大,四十多岁年纪,却鬓发斑白,但他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去染黑,而是任其发白,加上身形十分的清癯,显得颇有几分古贤气息。
裴公良一头乌黑的头发,梳得一丝不苟,露出宽宽的额头,身材适中,两耳垂长,有富贵之相。
陈君同黑黑瘦瘦的,板着一张脸,右手总爱托着下巴,目光十分醒目,像个爱观察爱思考的科研人员。李毅后来才得知,陈君同以前真的当过几年地质队员。
路建中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,一头短发,全是灰白色,像顶了一层薄薄的白雪。李毅忖度他的年纪,离退休应该不远了。市委副书记兼任统战部长的很少见,一般都是兼任纪委、组织部、或者常务副市长等实权大职。李毅后来得知,路建中本就是统战部长,因快到退休年龄,组织上考虑将他往上提一提,享受正厅级待遇,但正厅级的统战部长,还没有过这种先例,于是便把他提到了市委副书记这个职务。
或许是临近退休的缘故,路建中对人对事,总爱挑剔,总之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,爱背负双手·表情严肃。
还有一个人值得一书,这个人便是上午曾经给李毅打过电话的市委秘书长季昌泽。季昌泽只有四十岁左右年纪,本人看上去更要年轻几岁。大冷的天,穿着一套藏青色的西装,亮皮革履,整个人神采奕奕·忙东忙西,好像总能找到事情做。不愧是市委的大管家。
在会议室里,大家济济一堂,吕济庆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李毅,然后介绍班子成员相互认识。这种迎来送往的仪式,大家都是驾轻就熟,什么时候该鼓掌,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,都有一套程式。
戴尧臣代表江州市委做了欢迎致词·简短的欢迎仪式之后,李毅就算正式到任了。
一个副秘书长对应的服务一个副书记,跟李毅对口的,正是邢定文同志。
吕济庆并没有久留,谢绝戴尧臣的殷切挽留·事情一办完就上车离开了。
戴尧臣握住李毅的手,微微笑道:“李毅同志,我们市委班子,早就盼望着你能过来,为我们分担工作的重任啊,原来的仇书记调走后,党委经济这一块一直没有人挑大梁,你来之后·希望你能继续担起此重任·把我市的经济工作,拉上一个新的水平·率领我市广大干部群众,走上一条康庄大道!”
李毅心想,自己果然是顶替经济副书记的位置啊!若不是昨天晚上听苏新亮说了那番无心之言,单是自己这个局面,绝对想不到,这么重要的职务,居然会是一个尴尬的无权空架子!
“戴书记,请组织放心,我一定竭尽全力,完成市委交给我的任务,抓好经济这摊子!”这个时候,李毅除了表决心之外,可不能胡说八道,也不能讨价还价。
戴尧臣点头道:“李毅同志,中央能派你这么年轻有为的同志来担当此重任,想必你一定具有过人的才能,我们很期待你能有惊人之举啊!”
李毅再次表了一番决心。
戴尧臣想了想,又说道:“李毅同志,你年轻,我想多分一些担子给你,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是在故意为难你啊。呵呵,以前我们市委还多设了一个副书记的,现在这个副书记辙了,文卫和政法这一块,也就无人分管了,一并由我在主管,我看还是交给你来管吧,你年轻,精力旺盛,就多帮我分担分担。”
李毅心想,你这是怕我单管经济,整天无所事事,搞东搞西,闹得你们不自在吧?所以又分出一些蛋糕来,把我喂得饱饱的,好叫我安心在这里工作下去吧?
世上没有谁会嫌自己手中的权力过多,哪怕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权力,能抓在手里,总好过没有啊!对文卫方面,市委只主抓文化意识形态和重要事项,具体的事务,有政府方面的文卫部门去管理和执行。
分管文卫的副市长在决策时因涉及文化意识形态,要同市委方面的相关部长沟通,同时还要向主管副书记汇报。但三个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不是通过制度,而是依靠各自的个人关系和政治品德,一旦其中有人权力欲望强烈的话,合作就会打破,开始扯皮。主管副书记能不能哮控话语权,在于这个副书记的手段和能力。
而政法方面,主管副书记的话语权就更小了。市委方面,已经有专门的政法委书记,而且人家是市委常委,在整个市委占有的话语权都很重,哪里容得到别人去插手管他的事情?
戴尧臣看似大方,实则把一些鸡肋分给了李毅。既减轻了自己的负担,又收买了李毅的人心。李毅明知这一点,但也要对他表示感激之情。心里却难免抱怨,你真要怕我闲着没事做,就分个组织部长或者政法委书记给我兼任一下啊!那样一来,我对你这个书记,自然就十分敬服了!
散会之后,大家一一与李毅握手告别,互相说一些恭贺和勉励之类的语话。
季昌泽同李毅握手时,笑道:“李毅同志,别忘了我们中午还有约会啊!”
邢定文带着李毅到办公室去,这是一间并不太宽敞的办公室,跟李毅在中纪委的副主任办公室,根本就不具可比性。
邢定文笑道:“李书记,我们市委的条件蛮艰苦的,比不得中央部委。你要受委屈了。”
李毅心想,江州市委大楼的办公条件虽然简陋,但连你这个小小的副秘书长,每天晚上的饭局,都是在御香园那样的地方,可以想见,这办公楼里的人,其实并不清苦。
邢定文又带李毅到市委家属大院去认房间。
市委家属大院离办公大楼并不远,开车的话,十几分钟就到了。家属大院也是分等级的,分为一号院和二号院,一号院住的全是处级以上的官员,二号院住的是处级以下的官员及其家属,房子的装修和样式,都要差上几个等级。官场中人为什么都拼了命的想往上升呢?就是因为不同级别的官员,不仅权力不同,其工资福利和分房待遇方面,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!官越高,意味着你的社会地位和收入也会成倍成长。
“李书记,市委办公厅分给你的,是原来仇书记的套房,但在我坚持之下,叫他们给换了一套,这是一套四居室二厅二卫的大面积楼房,南北通透,采光通风。”邢定文打开房门,把钥匙交给李毅,讨好的笑道:“所有的家具,都是全新的。你看看还凑少什么,要是还需要什么,告诉我一声,我帮你去置办。”
李毅饶有深味的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定文同志,你很有心啊!”
邢定文笑道:“为领导服务,是我的本职工作嘛!只有领导住得舒心了,工作才能顺心嘛!”
李毅背着双手,参观了一下自己的新宿舍,笑道:“办公室若是能有这房子这么大这么舒服,那就爽啦!”
邢定文笑道:“我听说,市委正在选择新地址,打算搬迁新址呢!但具体能不能立项,什么时候立项,那就不清楚了。”
李毅笑道:“好啦,行礼先放在这里,等我下班后再来整理吧!”
邢定文问道:“李书记,你有家属要跟过来吗?”
李毅唔道:“这个,暂时没有。”
“李书记还没有结婚吧?”邢定文笑着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李毅笑道:“我女朋友在京城工作,应该不会跟过来。我妈妈在老家生活得自由自在,也不会跑到这边来生活。你给我安排这么大的房子,我压力很大啊!我这个人又懒,这卫生工作有些麻烦。”
邢定文道:“这个问题,我也想到了,李书记,你看是请一个保姆呢,还是请一个钟点工定时帮你清洁房间?”
李毅心想,这么大的面积,自己肯定是不会搞卫生工作的,有些工作难免也要到家里来谈,家里不能太过凌乱,请保姆肯定不合适,孤男寡女的生活在一起,难免会落人口实,请钟点工过来最好了,便道:“请钟点工吧,不过,一定要老实可靠的,很多重要文件和物事,我一般都会放在家里,这个事情,你看着办吧。”
邢定文笑道:“我们市委机关二院里,就有一个家政公司,是职工们的家属自己搞的,我请他们派个老实的人过来,一定不会乱翻你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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