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悬崖边上陨钟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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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离幻站在悬崖边,低头望着湖里的残荷,这一湖碧蓝的水是死水,他陪着这湖死水二十年了,他们的命运是相似的,没有生机的。
“钟离幻!你想干什么?”云忆把司空翁一推,乾坤剑就抵在他的喉咙处,只要再向前一寸,此人性命休矣。
钟离幻细长的双眸望着一湖死水在想着什么,好像在决定着一件事情,这让云忆感觉到了害怕。
“云忆!你不是魔,你不能杀他,也不能杀人,因为,你不是魔”钟离幻背对着所有人,高挑的背影在悬崖边越发显得单薄。
云忆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看着下面,紧张的道:“你先过来!”
云忆松开了司空翁,他此时对司空翁一点兴趣都没有了,他看着钟离幻的背影不敢近前。
“算来,你我相识也有四年多了,云忆!谢谢你!”悬崖边的风很大,随时都有可能把他吹下去,但他依然站的纹丝不动,只有纱衣发带在哗哗作响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......很多,就像这一湖水感谢这些残荷一样!”钟离幻声音突然沙哑,仿佛在隐忍着什么。
此时大师兄二师兄都不敢近前,所有修士都站着,仿佛在聆听着什么故事一样。
“钟离,你先过来,那边风大!”云忆内心快崩溃了,直觉告诉他钟离幻在谋划着什么事情,但是他猜不到。
“风大......不好吗?吹起来,至少,至少不会那么死寂了......”钟离幻说话有点断断续续,每一个字好像都是从牙缝里面磨出来一样。
张妄、李沝、钱满都感觉到了异相,喊道:“钟离师弟,你先过来,那边很危险”。
“师兄,是担心我会......从这掉下去吗?呵呵!”钟离幻肩膀轻微的抖动着,似乎在冷笑。
李沝道:“我们不是这个意思,但是,但是你也不用一直站着那啊!”
他们当然明白,这一点悬崖峭壁,对于钟离幻来说就是平地,除非他自己想跳下去。
张妄以为钟离幻用此方法再胁迫云忆退出缥缈峰,于是心生一计,绝对两全其美:“云韶华,你不能伤害我师父!绝对不能!”
这一句倒让云忆不解了,既然说的这么绝对,他倒想问一问了:“哦!那你倒是说说,我为什么不能杀他?是杀不了还是不想杀?”他讥讽一笑:“你可别告诉我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屁话,他也配?”
张妄道:“是因为,是因为他现在所跳动的心脏......”
李沝钱满忙阻道:“大师兄,别说了......”
如此神神秘秘,勾起了云忆的好奇心,:“他的心脏怎么了?难不成他的心脏还是黑的不成,那我就掏出来看看!”
“他的心脏是钟离师弟的!”正在他准备伸手时,张妄说出了这句话。
钟离幻背着他们从嘴里闷哼出几个字:“大师兄,你,闭嘴!”
云忆被这句话吓得不轻,晴天霹雳般击中了他的头:“你说什么?”
张妄继续说:“师父上次受伤九死一生,必须得需要换仙根或者心脏,所以钟离师弟切了他的半颗心脏,我师父现在的心脏就是钟离师弟的......”
云忆后退几步,他不敢相信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他已经不是嫉妒或者暴躁了那么简单了,他是真的好像疯了。
竟然有人用自己的心脏去救人,仙根拔去可能只是一个废人,但心脏挖去只能是死,而且还是硬生生的切了一半,他真的迷茫了,仿佛世界崩塌了。
这个人对他真的那么重要吗?用寒竹舍保护他可以理解,用他的诺言保护也可以理解,用心脏去保护这个人他不理解,心脏都可以舍,那在城墙上的几句话对于钟离幻简直就是拔了一根头发。
他本能的摇着脑袋,身体摇摇欲坠,这是给他彻彻底底的判了一个死刑,天旋地转,血液倒流,腿脚发麻,云层朦胧,他膝盖一弯单跪了下来,手扶乾坤摇摇欲倒,嘴里腥咸翻涌,他咬碎牙齿咽了下去。
“云韶华,你去死吧!”
“魔神小心!”“云韶华!”“师父!”
云忆模糊的看见一个人高举利剑向他劈来,是司空翁,他并没有躲开,而是苦笑着闭上了眼,既然这个人对他那么重要,那就不用再杀。
杀了这个人,对谁都不会好,钟离幻不会放过他,而他也绝对不会伤害钟离幻最重要的人,他不会,就算钟离幻亲手把剑刺向他的心窝,他都不会把剑指向钟离幻,这份爱,他认定了,不管对错他都不会回头了。
剑芒离他越来越近,他感觉到一股剑速带来的风吹起了他的发丝,钟离幻已经给他判了死刑,至于谁来执行,那么都无所谓了。
他闭着眼睛等待着剑锋划过他的脖颈,但是他没有等到,等到的是一阵惊呼。
“钟离师弟!!!”“钟离师兄!!!”“沐心!!!”一阵惊呼让云忆瞬间睁开了眼。
他先左右一看,不见了司空翁,往远一瞄,他什么时候站那么远去了?再一看自己,竟然被一股强大的流光托到了半空,把本能的顺着流光望去。
是钟离幻!
但见他一只胳膊向云忆伸平,手指自然的半弯曲着,青色流光源源不断的从指尖飞出,全部罩在了云忆身上。
让云忆毛骨悚然的不是这些,而是钟离幻胸口的五个红色窟窿,此时血流如注。
峰主、张妄、李沝、钱满等人都瞠目结舌了。
云忆急道:“钟离幻,你干什么?你放开我!”他拼命的挣扎着,但是好像被一个无形的绳索捆绑了一样,他怎么都挣脱不了。
“沐心,你给我停下来!”“钟离师弟!快停下,那是你的仙根!”
仙根?什么仙根?云忆顺着大家目光把头抬了起来。
“......”
只见一个青色仙根悬在他的头顶,正在气势汹汹的向他压来。
难道是他拔出了自己的仙根吗?他胸口的五个窟窿是他刚才拔仙根留下的吗?怪不得他一直背对着他们,怪不得说话时候有痛苦之音,怪不得肩膀一直在抖动。
原来他在生拔仙根。
“钟离幻,你疯了吗?你快把我放下来,钟离幻!”云忆嘶吼着,咆哮着,挣扎着,他转向李沝等人:“快去!快去阻止他!”
这个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,立马上前去抓仙根。
“啊!”一股庞大的力量将他们通通弹开。
青流越来越强,钟离幻脸白的瘆人,笔挺的身躯慢慢有点弯曲,手指开始发抖,虚汗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。
云忆此时是撕心裂肺的歇斯底里的,悲痛欲绝的吼道:“钟离幻,不要!不要!不要......”他越来越无法挣脱,他这一次才真正了解到,这个人到底多强悍,他竟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。
钟离幻已经濒临死亡,切心的疼他受过,苦涩的羡慕他看过,锥心的嫉妒他忍过,刺骨的大婚他见过,无休的孤独他认过,那么拔仙根的痛又算得了什么?
他猛然一推手,仙根从云忆眉尾的鬼兰花里穿了进去,他也不能支撑,单跪了下来,鲜血从紧闭的嘴角里渗了出来。
仙根从云忆眉间直达胸腔,他从未有过的身轻如燕,从未有过的强盛宏大,仿佛一动就会山崩地裂,一飞就是直入云霄,一曲手指就可以捏死任何一个人。
眉尾的红色鬼兰花随着体内仙根的运转慢慢淡了下去,直到消失。
云忆不顾此刻有多少眼睛看着,他直落在钟离幻身边,揽住了他,没有了鬼兰花,他似乎没有那么暴躁,也没有那么阴森了。
他几乎是无法克制的哽咽道:“钟离,你到底想干什么?你告诉我,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?”
钟离幻总在无比悲伤时能挤出一抹笑,总能在最疼时装出一副无所谓,倒不是他好强好面子,他只是太自卑了,“云忆,我不知何为神?何为魔?但是,但是我不希望你杀人,也......不希望你被别人杀”。
“好,我不杀人,别人也杀不了我,但是,你能不能......能不能不要这样?”云忆几度哽咽,如果此时旁边没有人,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将他揽进怀里的。
钟离幻道:“从今以后,人间仙界魔地任你叱咤,无一人说你是魔,”他声音几乎听不见了,但是又是那么的有力,
“从今以后,天仙美女任你喜爱,没有人再抛弃你了......”
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心啊?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娶什么美女天仙,也不想叱咤风云,我只想要你好好的活着,你到底有没有看的出来啊?
直到现在钟离幻都以为云忆爱着梦浅诺,之所以休妻,那也是被逼之举,尤其上次屋顶偷听一事,他彻底明白了。
死亡是他从很小就有的想法,但是那一刻无疑是一锤定音了。
如果一个生命本来就是一个错误,那么活着就是一种罪孽!
钟离幻是爱他的,但是他爱的自卑爱的束缚,抛开他男儿身不说,他还是一个被诅咒的瘟神。
对于钟离幻来说,他无疑是这个世界的负担,如果他的死能够换回一个人的幸福,而且这个人还是他最在乎的人,他值得!
但是想想死后魂魄不散,还要看着他们缠绵悱恻,他心如刀绞,呵呵!想必他的魂魄也是诅咒过的吧!做鬼也是一个孤独鬼。
“云忆,你先过去一下,我想和师父说几句话......”钟离幻支开了云忆,师父是他的第二父母,育他二十年,他不孝也不忠。
云忆泣道:“好!”
于是云忆站起来立在了一边,想到钟离幻大概不愿意他听见,所以他背过了身。
“师父,弟子不孝,报答不了您的教育之恩,”钟离幻已经无力说多少话了,他的每一个字都显得疲惫:“以后,求你,求你放过云忆吧!”
峰主是心痛、是无奈、还是悲愤,他咬着牙道:“好!”
正在此时,钟离幻一个动作把所有人都怔住了。
“……”
“沐心!”“钟离师弟/师兄,”
“快!拿着心带师父去找丹青圣手......”钟离幻痛苦至极的道。
钟离幻剖心了!
“............!!!!!!”
钟离幻咬牙道:“快!!!”大家都吓坏了,哪里还敢接过钟离幻手中的半颗心脏。
心脏在钟离幻的手中噗嗤噗嗤的跳动着,一股青流在他周围环绕着,原来,刚才云忆在拔仙根之前就在体内留了一股真气。
“快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这是钟离幻第一次以咆哮的声音喊话,钱满此时脑子虽懵,但是他懂了师兄的意思,不顾害怕赶紧接过了心脏。
“快,带师父走!”
这个时候张妄和李沝才从惊吓中反应过来,扶起师父往后撤。
峰主简直被钟离幻的举动吓晕过去了一大半,腿都立不起来了,声音不听控制的喊道:“沐心!沐心!沐心!......”
涕泗横流!”
云忆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了地上,他此刻已经傻了,他连滚蛋爬的到钟离幻身边,他来不及害怕也来不及多想,一把捂住他的胸口,血像决了堤的海,怎么也捂不住。
“钟离!钟离!你不要吓我,不要吓我!告诉我,怎么止血?快说!快说......”他顾不得悲伤,顾不得流泪,他甚至都顾不得想法子了,他脑子一片空白,只能不断的捂住他的胸口,血从他的指缝涌出,他也顾不得看。
钟离幻低声道:“......别,怕!我有一个,有一个武器,可以,可以止血!你先,先让开!”留在体内的真气马上就耗尽了,血也快流干了。
云忆此时没有其他办法,只能松开他,迫切的等他止血。
此时,不论是缥缈峰的修士,还是魔族的弟子都被吓傻了,连连后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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