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斩妖台上认错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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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长的一天时间终于熬到了,幻龙城人如潮涌,一浪接着一浪,后边的人踮着脚尖伸着脖子也看不清前面的情况。
御林军开路,人群中被挤出一条小道。
“哗啦啦!哗啦啦!”
金属磨地的声音让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,人们觅声而望。
只见十几个侩子手,头戴三角红头巾,半/裸着上身,露出肥健的臂膀。
他们一个个手持弯刀,摩拳擦掌,蠢蠢欲动。
而在他们身前蹒跚着一个人,衣服全被血渗透,已经看不清本来颜色,头发也被血水染过,一股一股的垂在脸上,遮住了他的模样,只有脸上和脖子上的红字格外醒目“妖孽”。
他双手双脚全部被铁链束缚,每挪一步就发出“锒铛!锒铛!”刺耳的声音。
在他的身后留下的是一串血色脚印,就算他穿着长靴,可血依然从靴子里渗了出来。
他把头沉重的垂下,仿佛掉了一样。
耳边全是男男女女的呢喃声,他微微抬头,看了看天,然后用手遮了一下阳光,他被刺到了,密牢里潮湿黑暗,他突然有点难以适应如此温暖的阳光。
“他不是天选之子吗?怎么成妖孽了?”一个中年男人嘀咕着。
“是啊!他可是风流浪荡的云公子啊!他怎么会是妖怪?”旁边的人在迎合着。
“估计真正的云公子被他给吃了,这个是假的!你看他从缥缈峰回来,简直就变了一个人。”
“杀了他,杀了妖孽,杀了妖孽!”人们高声呐喊!
云忆苦涩的笑了,曾经放荡不羁,却被他们捧上了神坛,如今一改风流,却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妖孽。
他努力的睁开了眼,但是还是非常模糊,他看不清这些人的嘴脸和神情,呵呵!不用看都知道,每个人都想把他拆吃入腹,挫骨扬灰。
他倒不讨厌这些人,普通人罢了,人之常情而已,谁能指望一群只求温饱的平民给自己伸张正义呢?他明白也理解。
不过肉/体凡胎而已,他们哪里看的出妖孽是什么?人又是什么呢?
俗人的心中看见你美你就是仙,看见你丑你就是妖,反正非黑即白,到底是愚昧无知还是单纯善良?几千年来,谁也没做出定论。
“妖孽!你去死吧!”“妖孽,你不得好死!”“妖孽,死有余辜”“杀了他,为民除害……”
呵呵!可笑,前几天还是他们口中的麒麟贵子,天之骄子,仅仅几天,就成了妖孽,万死难解其恨了!
从出生他就被这些人夸奖赞美,聪颖无双,风流倜傥,如今却是死有余辜的妖孽,原来,他从来什么都不是,有的只是这些人赋予他的各种称呼。
“走快一点!没吃断头饭吗?妖孽!”一位御林军用脚狠狠踹在了云忆的腿弯处。
云忆向前一扑,摔倒在地,眼神恶狠狠的盯着踹他的人,老子记住你了。
“看什么看?来来来,有种看死我啊?”御林军拿着刀在云忆眼前晃荡,语言全是挑衅。
“你不是妖吗?难道也会累?也会饿吗?哈哈哈哈!”御林军狰狞的笑引起了一阵共鸣。
突然,云忆眼睛一亮,似有星星闪动,“钟离幻”。
人群中,他看见了他,他那么耀眼,就算人潮汹涌,他也一眼就看见了他,仿佛神明降世,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清光。
他确定这不是做梦,也不是幻觉,濒死的心突然燃起了火焰,那么炽热,那么滚烫。
远远的,那个人的眼神都那么清晰,连眉毛紧蹙他都看的明了。
“起来!快走!耽误了时辰,我们可担不起!”御林军用刀挑着他的下巴,眼睛瞪的铜铃一样大。
钟离幻远处看的清楚,他手握竹箫,绿光燃起。
“钟离公子,等一等!”子归在旁边阻止住了钟离幻即将爆出的灵力。
钟离幻手中的光晕还在燃烧:“为何?”
“将军,将军不在,得一起救!”子归左顾右盼,寻找着云千凌将军,却无半点他的影子。
是啊,云忆已经被带出了密牢,那云千凌将军呢?为何不见人?
“......云将军?”钟离幻一时情急,竟忘了还有云将军的事情。
“是,云将军还没带出来。”
钟离幻犹豫片刻,暂时收了灵力,只能等云将军出来,然后把他们一起带走。
御林军见云忆不起来,一脚踹在了他的下巴上,一口血当场洒在了大街上。
钟离幻几次怒火中烧,想碎了这个御林军,但是云将军迟迟看不见,他不能打草惊蛇,一忍再忍!
云忆没说话,一双眼睛泛着红光,盯着御林军慢慢站了起来。
云忆左右摇摆,头重脚轻,继续拖着铁链向着斩妖台的方向前行。
路程太远,正常人走过去得一两个时辰,像云忆这样一步一天涯的磨,最少得两三个时辰。
突然人群中一个老头倒地抽风了,口吐白沫,眼翻白瞳。
带头的御林军眼睛一转,一把提起老头放在了云忆的背上。
“嗯!!!”
云忆浑身抖动,血从衣服里一滴一滴渗了出来,而这些百姓看见云忆生不如死的模样都拍手称快。
云忆没有倒下,而是背着老头继续前行,目光如炬,嘴唇紧咬,步子从挪变成了磨。
忽然他感觉背上的人轻了,好像没有任何重力一样,可是人明明还在背上。
他目光微微一侧,投在了人群中钟离幻的脸上,他知道,是钟离幻用仙术替他背起了这个老头,他轻轻一笑,继续前行。
从早晨开始走,一直到中午,云忆终于来到了斩妖台。
捉妖道士一个个身着黑色八卦长袍,头戴道髻,腰插浮尘,手持宝剑,尖嘴猴腮,满脸狰狞,一脸猥琐的在等着他了。
斩妖台中间赫然摆放着两把象征着正义的铡刀,张着大嘴以示威严。
国师坐在长桌前一脸正义,一脸为民除害的模样,却不见任何一个其他官员,哈哈!腾达时,门槛都踏破了,如今......
“把妖孽压上来,”国师一拍惊堂木,侩子手便推推搡搡的将云忆压了上去,腿弯处被重重一踹,他跪了下来。
“何方妖孽,速来报名,还你三魂六魄,不然,叫你魂飞魄散!”国师的声音洪亮至极,也正义至极。
“呵呵!妖孽在此,只怕这些百姓不认得!”云忆跪在斩妖台,不惧反笑。
“妖孽猖狂!死到临头你还肆意嚣张!”国师提高了嗓门,铁面无私的道:
“诸位道长,打出他的真身!”
“打出他的真身,杀了他,打出他的真身,杀了他......”
百姓握手成拳,高声呐喊,响彻云霄。
可是云忆听不见,他的眼里只能看见一个人,“钟离幻”,他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,唯有看着这个人的时候,他的眼里才是湿润的,欣慰的,多情的。
那个人也同样看着他,面色苍白,嘴唇紧闭,凤眸泛怒。
“是!”
黑袍道士得令以后,往云忆身上开始贴符咒,头上脸上脖子上,还有身上到处都是。
贴满了符咒他们开始以云忆为中心,持着剑念起伏妖咒。
很快,云忆开始头疼欲裂,嘴唇发黑,眼中充血,眉尾的鬼兰花开始变大变深,浑身散发出红色光晕和妖风。
“显身了,妖孽要显真身了”人群一阵骚动,吓得直往后退,却又忍不住好奇,还想看妖孽自爆而死。
钟离幻也是惊讶不已,但更多的是着急,竹萧一闪一闪,似乎等不到云将军出现了。
云忆被念得一阵眩晕恶心,头疼的只想往地下撞去,撞破撞烂撞死才能治住这种痛苦。
他心浮气躁,杀气腾腾,看着台下这些百姓他竟然起了杀心,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,难道自己真的是妖吗?
为什么此时此刻他那么想看见血,想听见这些人的痛苦哀嚎,他想把这些人的脖子通通都扭断,看着他们鲜血奔流,这样他才觉得舒服。
他感觉到了恐惧,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了,他把目光对向钟离幻,害怕极了。
他想赶紧死,赶紧解脱!
他此时还想见一个人,父亲,不知道父亲在哪里?为什么没有和他一起上斩妖台?难道他已经死了吗?又或者被送到了哪里?
父亲的心他懂得,宁死不做反臣,为了父亲的这一执着,他受尽了痛苦折磨,也不惜死去,只是最后一刻还不见父亲,他内心奔溃透了,此时也真的折磨透了!
他真的想杀人。
“大家看见了,这,就是妖孽,”国师指着云忆,大义凛然的道:
“就是这个妖孽诱骗堂堂云将军,意欲谋反,罪不容诛!”
国师语气突然变温和:“可怜云千凌到现在还护着他,来吧,把云将军带上来!”
“......”
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锁定在了斩妖台上,云忆钟离幻同时皱紧了眉头。
但见几十个御林军抬着一个蠕动的麻袋走上了斩妖台,重重一摔,解开了封口。
“......父亲!父亲!”云忆拖着铁链努力的往云千凌跟前挪动,声音沙哑。
“......嗯”云千凌被一条黑布勒着嘴,只能发出呜呜声,身上却没有太多伤,只有轻微的皮外伤,他对着云忆摇了摇头。
云忆闭上了眼睛,泪水一股一股的往下流,他明白父亲的意思,死也不许反抗。
他不明白,忠臣两个字就那么重要吗,重要到连命都可以不要,重要到牺牲整个云府作为代价吗?
他从小看似顽皮任性,放荡不羁,父亲也对他很是宠任,但是只要关乎家族的名誉父亲格外严格,而他也非常遵从,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,但是如果他现在反抗,那父亲就真的成了谋反朝廷贼子,他不在乎,但是父亲在乎啊!
好吧!罢了罢了!那就以死换个流芳百世吧!这命真的是烂透了!
国师慈悲的看了一眼云千凌,然后向着刚才的御林军露出危险的神情:“本国师是让你们请人的,谁让你们把他绑成这样,还不解开!”
御林军摸不着头脑的解了绑在云千凌身上绳子和嘴里的黑带。
国师道:“云将军,君王知道你是被这个妖孽诱骗,所以托本道劝你,只要你说出实情,君王天恩,臣还是臣,君还是君,既往不咎!”
云千凌喘着粗气道:“......云忆是人,更是,我的儿子,他,不是妖!”刚才勒着嘴才松开,但还是麻着的。
“有意思,你见过长成这样的人吗?大家见过吗?”国师张开双臂,放高嗓门对着斩妖台下面的百姓。
“没有,杀了妖孽,杀了反贼!杀了他们!......”台下一阵喧闹。
“将军!不是本道不相信,不是君王不相信,是你睁着眼睛说浑话,你看看,你看看你的这个儿子,哪里像个人?”国师指着云忆说道。
云千凌冷冷一笑:“他长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儿子!”
“呵呵!看来将军对这个小妖怪还真是情深义重啊!好吧!那就如你所愿!”国师狰狞的笑道。
“奉君王之令,今日在斩妖台对妖孽云忆和反贼云千凌先斩后铡,立即行刑。”
千钧一发之际,钟离幻手集灵光,待势而发。
“慢着!”正在刀起头落之时,云忆站了起来,阴风从体内而发,怒从心头燃烧,焚碎了身上的降妖符。
“......”
一片安静,瞠目结舌,台下百姓吓得纷纷后退,以为妖怪要发疯吃人了。
“我,是妖怪!”云忆斩钉截铁的说到。
“我是妖怪!是我觊觎王位,蛊惑云……千凌和我一起谋反,也是我,害死了他的亲儿子,鸠占鹊巢。”
云忆双眸低垂,双手紧握,:“一切都是我策划的,你们是要将我挫骨扬灰还是掏心掏肺?请便!”
不能就这样被杀,这样死了就代表着云千凌勾结妖孽了,所以云忆必须为父亲开脱,那就让自己做个妖孽吧,还父亲一个流芳百世!
“忆儿!”云千凌老泪纵横。
“呵呵!云将军叫错人了,我可不是你的儿子,你的儿子,呵呵,被我挖心挖肝了......哈哈哈!”他嘴角上扬,邪魅的眼睛里湿润了。
心痛如刀绞,他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郎啊!他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,此刻他委屈又恐惧,绝望又痛苦!莽撞又笨拙,他一片慌乱。
“你!忆儿......”
国师道:“很好!再来问你,那你为何还要娶梦小姐,她对你有什么帮助?你是否还想勾结梦大人啊?”
云忆仰头一笑:“哈哈!他懦弱无能也配我勾结?”
他咧了咧嘴:“无非看上他那个……风情万种的千金罢了,爱美人是男人本性,何况,我还是一只妖怪啊!哈哈哈!”
“那你为何又休了她?”国师问到。
“不和口味罢了!”云忆森然笑到。
“不和口味?街头巷尾都说你房事不举?可否属实啊?”
“......”
“是!”云忆看着钟离幻说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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