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锦和秋露刚到了D市的那天，跑去吃了一家当地的特色美食，晚上住了家带星的宾馆，从第二天开始，就只能到那种卫生差，隔音差的小旅馆将就了。

  连续找了三天，拜访了九家，都不是。

  繁锦有点心灰意冷了，还剩几家，有很大的可能也不是。

  第四天又走了三家，还是不是。

  最后一天，只剩最后一家了，繁锦和秋露提着一杯茶叶去敲门，敲了好久都没有人开门。

  就在繁锦觉得找不到了的时候，对面一个抱着小婴儿的女人开了门。

  “你们找谁啊？这家已经很久没住人了。”

  秋露顺手就把手里的礼盒递给了这个女人。

  “大姐，您好，我朋友想找亲生父母，但只知道母亲叫高来娣，她有个女儿叫高敏，我们托人查到了这家的主人叫高敏，您知不知道这家有没有把孩子送过人啊？”

  “哦，我们是后来才搬来的，你问一下一楼左手那家的老太太吧，她在这住的比较久，估计知道。”

  秋露谢过人家之后，就去了一楼。

  在准备礼物的时候，秋露就怕遇到这样的事，所以多准备了三四饼，他又让繁锦去车上拿了一饼茶叶过来，然后去敲一楼老太太家的门。

  从老太太那里得知，高来娣的男人被抓了，然后那家人就搬走了。

  不过他家有个亲戚原来和高敏是初中同学，没准知道她现在在哪。

  那个老太太给了秋露一个女生的电话，那个女生说高敏初中的时候突然就辍学了，再后来好像去念技校了，学了做饭，开了家小餐馆。

  那个女生给了秋露一个联系方式，但是打过去是空号。

  后来秋露就到处打听去找那个小餐馆。

  小餐馆也已经变成了一家房产中介。秋露跟附近很多家商户打听了高敏的下落。

  最后还真被他问到了。

  “就原来春江小菜馆的那个老板娘做菜的是吧，她长的好看，所以跟老板结婚了，结婚没多久生了个孩子，那个老板好像后来去做生意了，做的还挺大的。不过我知道高敏她妈住在哪里，我一会给你写个地址，现在还住不住在那就不知道，你去找找看吧。”

  天已经黑了，秋露跟繁锦随便找了家餐厅，吃了碗盖浇饭，然后就回小旅馆了。

  可能是那家小餐馆的卫生条件不过关，半夜十一点，秋露就开始窜稀，一晚上拉了八次，整个人有点脱水。

  第二天一早，繁锦陪着秋露去当地卫生院看病，大夫说是急性肠胃炎，开了两瓶液体，繁锦本来想留下来陪秋露的，但是秋露说：“就最后一条线索了，你去找找看，如果还是不是，那咱们明天就开车往内蒙古走，去看看大草原。”

  繁锦帮秋露买了袋装面包和瓶装水，然后就去找那个隔壁商店老板给的地址。

  他敲了好一会门，听得到里面有人，但是一直都没人来开门。

  就在他准备要走的时候，一个看着比他大一点的女生提着一袋子馒头走进了楼道，繁锦刚走出两步，就听到那个女人用钥匙开那个门了。繁锦回头看了一眼，正是他敲了好半天门的那户人家。

  他转身跟在那个女人后面，有点拘谨地问道：“您好，麻烦问一下这一家的主人是叫高来娣嘛？”

  那个挺漂亮的女人没搭话，开了门进去了，但没有锁门，繁锦在门口等了一下，那个女人在屋里喊道：“你不是找我妈嘛？进来吧。”

  繁锦预感得到，这次是真正找到他的亲生母亲了，这个漂亮的女人应该是自己的姐姐高敏。

  繁锦进入了房间，迎面而来一股恶臭，随即他看到那个漂亮的女人往床上丢了一袋馒头，给床头一个脏脏的缸子里接了一杯自来水。

  高敏没有看繁锦，她戴上了口罩，戴上了一次性手套，她一边把尿袋里的尿放到了盆里，一边问繁锦。

  “你找她干什么？她中风瘫痪了。说话也不利索了。什么事你跟我说吧。”

  繁锦把手里提着的普洱茶饼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。他搓了搓手说道：“你妈妈在三十年前送走过一个男孩你还记得吗？”

  高敏突然转过身瞪着眼睛问道：“你干什么的？你为什么知道这件事？”

  繁锦说：“我就是那个男孩，我找来看看就是想知道她当年为什么不要我…”

  繁锦话还没说完，高敏把手里的那一盆尿全然泼到了繁锦身上。

  高敏像犯了狂躁症一样，找了个笤帚开始打繁锦。

  “为什么不要你？因为你是带着罪来的！！！不过床上躺着的那个可不是你的亲生母亲，我帮你算算啊，她改嫁的男人强J了我，从她那论，你算是她的儿子  从我这论，你算是他的外孙。我真后悔我当年没掐死你！！！”

  繁锦夺走了高敏手里的扫帚，不可思议地问道：“怎么可能，你看着也就比我大个七八岁，怎么可能生的下我？？？”

  高敏点了根烟，满眼泪痕地坐到了桌子上，因为只有那一片地方是干净的。

  她拿拇指擦了下眼泪，猛吸了几口烟，然后说道：“你为什么不去死？出门被车撞死，坐飞机坠机，吃饭食物中毒，进医院医疗事故，明明有那么多死法，你为什么没死？”

  繁锦到这还觉得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，随即听到高敏说：“你知道我的继父Qjian了我之后，高来娣，我的母亲它是怎么做的嘛？她怕那个男人不要她了，所以狠狠把我打了一顿，说我勾引她男人。我想要报警就被她锁在家里，不让我去上学。我那个时候才十一岁，我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，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我以为是我生病了，我要是知道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你。我的继父对我的侵害一直都没有停止，只要我拒绝他们就会打我，后来我学乖了，我假意顺从，让他们放松警惕，有一天那个男人喝多了回来，醉的像只死狗一样，我就拿刀割了他的那玩意，然后煮熟让他吃了。他失血过多，死了！你看，你身上不仅留着强j犯的血，你身上还留着s人犯的血。你就是罪恶本恶，没有人希望你活在这个世上，所以我麻烦你，想想办法别给污染了这个世界，找个肮脏的角落安静地死去吧，这是你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大的贡献了。”

  高敏手里的那支烟烧到了烟蒂旁边，她想狠狠地把烟头烫到了繁锦的侧脸上，但繁锦躲了一下，烟头烫到了繁锦的侧劲。

  “哦，对了，还有件很重要的事你得知道一下，你是我去上厕所的时候拉出来的，一出生就躺在屎尿里，那才是你应该待着的地方。再后来高来娣把你五块钱卖给了别人，要我说这么一堆烂肉，哪里值得上五块，应该直接填了粪坑。”

  突然，高敏的电话响了，高敏接起电话的时候像是换了一张画皮一样，用温柔的，和蔼可亲的语气对着电话说到：“喂，宝宝，怎么了？想妈妈了呀？这次数学考了70分啊，宝宝你太棒了，终于及格了，我家宝宝真聪明，妈妈一会就去给你买好吃的犒劳一下你。嗯，好，你放学直接回家吧，妈妈爱你。”

  挂了电话，高敏的脸又换了回来。

  “滚吧，垃圾。”

  高敏说完就离开了，走出去之后没一会，又回来了，她扯开了高来娣的被子，把大便抹的到处都是的毯子直接扣到了繁锦的头上。

  最后摘掉了沾有大便的一次性手套，扔到了繁锦脚下。它没忍住干呕了一声，然后像躲瘟神一样，迅速撤离了。

  繁锦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小旅馆，把衣服脱下来全部扔到了垃圾桶里，然后打开了没有热水的花洒，拿着小旅馆提供的劣质洗发膏和沐浴液，一遍一遍地洗自己的身体，用完了整整两大桶，然后拿一次性浴巾开始搓，搓伤的很多地方，好几处都渗血了，他像是不知道疼一样地使劲的搓着自己。

  他到这会脑子都是懵的。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，想起了高敏那嫌弃的表情，他徒手打破了镜子，好些玻璃渣子扎进了手背。

  秋露输完液给繁锦打电话，一直都没人接，他买了两桶方便面回到了小旅馆。

  他听到花洒滴水的声音，于是直接走去了浴室。

  “肝儿，最后一条线索…”

  秋露的话没说完，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。繁锦浑身上下都挫伤了，两只手一直在流血，头发顺着水流耷拉在眼前，看起来像丧尸。

  秋露上前关花洒的时候，才发现花洒里流出来的都是凉水。

  他关了花洒，然后问道：“繁锦，怎么了？”

  繁锦没有回答，机械地再次打开了花洒，说道：“露露，我洗不干净我自己，我花了很大的力气去洗，可是我洗不干净。”

  秋露脱掉了自己的小背心，把那个当毛巾，一点一点地帮繁锦擦洗身体。

  “没事，我帮你，我帮你洗好不好？”

  秋露帮繁锦全身擦过一遍之后，关掉了花洒，抱着繁锦哄着说道：“好了，洗干净了，洗的可干净了。”

  繁锦把下巴搭在秋露的肩膀上，用沙哑的声音说道：“猫儿，带我离开这吧。”

  “去哪儿啊？”

  “随便哪里都行，带我走吧。”

  秋露帮繁锦换了衣服，带着他去卫生院处理了伤口，然后把他安置在副驾驶上。帮他系安全带的时候，以一个半抱的姿势对他说道：“哥哥，我们离开这，我不问发生了什么，你想说的时候再说，你就记住一点，你和来之前的你是同一个你，没有任何改变，我一如既往地爱你。”

  秋露在繁锦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，繁锦觉得他被秋露亲过的那一片地方干净了，他现在浑身上下就只有那一个地方是干净的。

  秋露之前开过高速，虽然他很拘谨，但开着开着也就上手了。

  他带着繁锦开了一夜的高速，因为他发现车动着繁锦就能睡一会，只要一停下来，他就会醒，盯着一个方向发呆，不说话也不哭，人显得有点木讷，这太让秋露心疼了，所以他喝了很多红牛，以及在服务站买得到的速溶咖啡，后来还是不行，他打开繁锦的烟盒，拿了根烟抽。

  他刚开始被呛地不行，后来靠着抽烟提神，他开了一整夜，终于离开了D市所在的省，他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随便找了一个附近的宾馆，挑了一个最贵的，然后带着繁锦去了宾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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