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落梅心事曾记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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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,苏白意外听闻曹京华揭示他鲜为人知的身世,瞬间思绪纷飞,浑浑噩噩地漫步在黄沙高原之上。
直至三日后,他如同傀儡般出现在一座雄伟的雪峰脚下。
雪峰下,棵棵苍松傲然屹立,每根松枝上都刻着一行清晰的大字,字体各异,有的歪斜,有的宏大如斗,有的细小如蝇,各具韵味,却无一不同。
“苏白到此一游!”
呵,这不是当年在山中被师父强迫修行时,自己亲手镌刻的吗?
苏白在这一刻豁然开朗。
原来,当他心神迷乱之际,竟无意间重返了落梅山脉。
山是落梅山,人是寻梅之人!
曹京华的话语再次回荡在苏白耳边。
师父名叫荀梅,这个名字是从孔离和韩星口中得知的,十六年来他习惯性地称他为“老头子”,如此自然,如此理所当然。
而老头子则唤他为“小凤凰”,同样理所当然,自然而然。
可苏白做梦也想不到,这个老头子终有一日会成为他的父亲,而那个原本与他毫无瓜葛的匡扶正,不,现在应唤作匡芹芹,竟成了他未曾相识的母亲。
这究竟从何说起呢!
或许在苏白内心深处,他已经习惯了孤独无依,习惯了无所牵挂,所以当曹京华讲述他的身世时,他感到无比无助。他可以接受赵秋水,甚至蓝小凤作为母亲,唯有无法接受匡芹芹,因为他总觉得匡芹芹和老头子都狡猾异常,他们传授的修炼之道也如出一辙。
老头子无尽的磨砺,匡芹芹对青青的不懈追踪,他们竟是如此一致。
特别是,老头子深谙宋词剑术,虽然他戏称其为“送死剑法”,而匡芹芹也能使出,这绝非巧合。
因此,苏白反复思量,无论如何不信他们是因为西方的大天使耕读夫才走到一起的,他们之间必然有其他的默契... ...
然而,苏白很快陷入困惑,既然他们之间有如此深厚的羁绊,为何在那神秘的契约之后,彼此却选择了各自的路?这与传说中的奇幻故事不符,他们本该如同古老的神话,紧密围绕在他身边,如同慈父、爱母与孝子。可她为何坚决地离开了那个年迈的巫师?
她,究竟是何方神圣?
这个问题如迷雾般萦绕在苏白的心头。据凤凰姐姐所说,她与凤凰姐姐和赵婆婆并称为尘世三女神,能与她们齐名,想必她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魔女。苏白竟懊悔当初没向翠翠询问她的容貌。
接着,苏白想象,她竟能独自抵挡天使学者的诱惑,那么她的力量必然不逊于凤凰姐姐。然而,她并非世间公认的强者,看来在实力上,她还是稍逊一筹。
再者,她轻易地被学者的魔法迷惑,显然并非智慧超群之人,才会落入那个天使的陷阱。若非巫师及时出现,她可能真的会陨落在天使手中。哎呀,那可真是太糟了,他岂不是会拥有一个天使父亲?
苏白越想越发沮丧,还好,巫师巧妙地及时出现,才阻止了悲剧的发生。这巧合得太过离奇,他不禁揣测,这一切是否是她或他的精心安排?
啊,肯定是巫师的诡计,他一贯狡诈,况且他的力量远超那位学者,或许这一切都是他的秘密策划?
没错,定是这位老家伙,他早已对她的绝代风华垂涎欲滴,所以借助学者之手让她遭受特殊的创伤,然后趁她虚弱之际,以牺牲自身纯净阳元为由,挽救她的生命,迫使她心甘情愿地依附于他。
可惜,这一切并未逃过她的洞察,她最终识破了他的计谋,拂袖而去。但她还是留下了他,或许,她心底仍存善良与仁慈。
尽管如此,她还是狠心地将他交给了巫师,因为她绝不会为设计自己的人养育后代。
这,便是事情的始末吧!
苏白反复思考,一个奇幻的故事轮廓逐渐在他的脑海中形成。
对,一定是这样,巫师,你这大骗子,你欺骗了她,也欺骗了我,我,我今天就要与你决一死战!
苏白愤恨涌上心头,对着耸立的雪山狂吼:“巫师,你给我出来!”
回应他的只有雪山的回音,“出来,出来——”声音悠远而空洞,却在苏白耳边充满了嘲讽。他预感到,巫师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果然,当他急匆匆赶往巫师常驻之地,只见蛛网遍布,人去山空...
苏白在风雪中怔怔地驻足,眼神中尽是困惑,“老导师,你这胆小鬼,我早就料到你不敢直面我,有胆做出那些秘密之事,为何没胆来见我?”
巍峨的雪峰上,狂风如魔爪般肆虐,苏白矗立在暴风中,让凛冽的风雪冲刷掉内心的迷茫。不知何时,他猛然意识到,既名为梅陨山脉,身为三大神圣遗迹之一,老导师长久守护此地,又怎会轻易离去呢?难道他在逃避自己?
一念及此,苏白怒火中烧,“哼,老导师,若你心中无愧,又何惧面对我?”
然而,面对空旷寂静的山岭,苏白只能无奈地摇头。他一步步走过那些曾被老导师追赶的足迹,老导师的话语和举止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记忆深处。
“小凤凰,别小看了这对神兵,它是圣贤传承的七星剑。”
“小凤凰,你喜欢这只雪兔,就带走吧。当然,那只蠢熊和狡猾的猫头鹰,你也随意取走。”
“小凤凰,我要离山几日,饿了的话,满山的冰凌果任你采摘。”
“小凤凰,你又偷懒了吧,哼,看我不让你闪闪发光地接受教训。”
…………
回忆如幻灯片般在苏白脑中闪现,渐渐地,他对老导师的怨恨竟消散了。没错,虽然他对自己严厉苛刻,但每当有所需求,他都会慷慨相赠,即使是七星剑,诡异的猫头鹰,他也毫不犹豫。同时,他也以各种方式传授给他所有的心法秘籍。尽管他似乎隐藏了什么,但从某种角度看,他是用心良苦,甚至可以说是处心积虑。
没错,他确实处心积虑!苏白忽然感到烦躁,老导师一直阻止他靠近后面的雪峰。
他曾多次追问原因,但老导师总是神秘地摇头,“小凤凰,当你达到一定的境界时,你就会明白了。”
达到什么样的境界呢?
苏白突发奇想,如今他已是显圣境的强者,应该能与老导师平起平坐了,既然他可以去,自己为何不能?
自幼年起,苏白就觉得那座背对的雪峰透着异样。
首先是它的形态,如峭壁耸立,直指苍穹。
其次,是它顶上的梅花,似乎永不凋零,也时刻在花瓣飘落。
苏白总觉得那些梅花与众不同,有时他渴望飞身靠近,将“苏白至此一游”刻在它们身上。
可惜,即使心生向往,苏白也无法接近。
因为在那座雪峰和他所站的雪山之间,有一道深邃的鸿沟。
这鸿沟如同刀削斧砍,光滑如镜,宽度仅数十米,深度却深不可测。它的底部常年冒着森冷的寒气,发出咕嘟咕嘟的低鸣声... ...
即使是苏白,这位已臻至光影归元境的强者,面对那令人颤栗的神秘气息,依旧不自觉地战栗不止。
这道巨大的裂隙,正是阻隔苏白踏足雪巅的魔障。
此刻,他傲然矗立在裂隙边缘。
对面的雪峰上,梅花盛开如炽烈火焰,落梅纷飞,如梦似幻,美不胜收。
好一个奇妙的世界!
苏白在心中赞叹,或许直到今日,他才真正领略到雪峰的绝世之美。
它的魅力并非仅仅在于绽放的梅花,或那飘零的花瓣,而是整体的和谐统一,宛如一幅生动的画卷。
苏白察觉,整座雪峰都洋溢着美,无法言喻的美!
每一片在风中起舞的雪花,每一朵盛开的梅花,甚至是每一道纹理,都流露出无尽的魔力。
这仿佛是一幅流转的魔法画,哪怕一丝变动,都会打破其中的平衡。
没错,雪峰的美,不在表面的瑰丽,而在内在的静谧,不浮夸,不炫耀,一切自然而然,浑然天成!
苏白怔怔地凝视着雪峰,那梦幻般的雪花,那绚丽的梅花,还有那直入云端的威严。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微不足道,是啊,与巍峨的雪峰相比,他显得如此脆弱。
尽管现在苏白已是显圣级别的强者,能轻易摧毁山脉,翻云覆雨,但在雪峰面前,他仍感受到难以逾越的崇敬。
苏白内心疑惑,自己曾在山脚下度过十几年,每日仰望这座峻峭的雪峰,为何从前未曾有此感触?是因往昔的懵懂,还是今日境界提升的领悟?又或是两者皆有?
“呜呜——”雪山上,狂风呼啸。对面的雪峰却依然宁静,或者说是喧嚣,总之,那份景象永恒不变。
苏白渐渐理解,为何老者禁止他涉足那里。实际上,直至今日,即便身为显圣,他依然对这神秘的梅花陨落之山心怀敬畏,也许这就是境界的力量。
那一刻,苏白明白了曹京华的言辞,老者能在千里之外感知匡芹芹被阅读魔侵扰,因为他拥有这样的力量,因此才能在这寻觅梅花数十年。相较之下,自己确乎太过稚嫩。
四大亚圣,果然非寻常人可比肩而立。
然而,苏白并未死心。他凝视脚下的深渊裂隙,心想只要心意坚定,就能跨越过去。他忽然想到,若曹京华此刻就在对面,他们之间启动量子纠缠,定能洞察一切并改变那里的能量流转。
然而,他对量子能量场的了解仅限皮毛,他悔恨未能向曹京华深入求教。他相信,若是能完全掌握曹京华的量子能量场不对称守恒定律,揭开那座山峰的秘密也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...
然而,一切都被那位神秘的贤者彻底颠覆了。
苏白再次在心中低语,诅咒那位贤者。
尽管如此,面对那道通往异界的裂缝,苏白内心竟逐渐平和下来。那一刻,无数思绪纷至沓来,交织成他心灵深处的领悟。
当东方的曙光第十次洒向苏白,他终于露出了笑容,面对巍峨的冰封山巅,笑得无拘无束。
“贤者,我懂了,世事本无困扰,皆由人心自生。”说完,他毅然转身离去,不再回首。他已知自己的命运所在,随后,踏入了那十万崇山峻岭的腹地。
十万大山矗立于南疆之地,绵延数千里,十万座峻岭竞相争秀,十万条河流潺潺流淌。
那天,苏白站在最高峰之巅,心中豁然开朗。
“母亲,我来看你了,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孤独的孩子,谢谢你将我带到这个世界,我爱你,也爱这个世界!”
话音刚落,一位女子如梦似幻地出现在苏白眼前,她身姿曼妙,美艳动人;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,如同春风吹拂,温暖人心。
苏白觉得她比蓝小凤更丰腴,却比赵秋水更苗条,她仿佛是两者的完美结合。他甚至感觉她汲取了两人的优点,而摒弃了不足。
那一刻,苏白恍然觉得,这就是他心目中母亲的形象,难道真是他未曾谋面的母亲?
“孩子,你长大了,母亲终于再次见到你了!”匡芹芹的声音带着颤抖,满是激动。
“母亲!”苏白深情地凝视着匡芹芹,她也同样深情地注视着他。阳光柔和,春风拂面。苏白依偎在匡芹芹的怀抱里,感觉自己仿佛永远是个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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