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秀才不值钱
“老板,真是好画,您再看看。”
“去去去,我这儿的画成百上千张,是不是好画一眼看出来。你别在这捣乱。”
萧娥不知第几次被撵出门外,泄气的坐在青石板上嚼饼。饼是早上家里揣的,凉了,硬邦邦的。
她大口大口咬着,眼前渐渐一片模糊,眼珠不争气的掉下来。不是委屈,而是气愤。这么大的县城,竟没一个识货的!
“小姑娘,来,喝点水,慢点吃,别噎着了。”
一旁的小贩好心递来一碗水。
萧娥接过咕噜一口喝完,胡乱用衣袖抹了眼泪,“谢谢。”
小贩瞅见她腿上的画,坐下与她攀谈:“小姑娘,卖画呢?”
“嗯。我哥哥画的,可好看了。”
萧娥三口并两口咽完最后的饼,嘴角挂着笑容,鼻尖红红的。
小贩三十来岁,家里也有这么大的闺女,不禁心生怜悯,指着自己的摊位,“我这儿有个空,就在我这卖吧。”
萧娥垂头,“有人买吗?我跑遍全城画坊,都不愿收。”
小贩实话实说,“兴许有人买,只是不会给高价。”
“为什么?这是真的好画!你看。”
萧娥迫不及待的展开画,一张水墨,恢宏大气。一张花鸟,色彩鲜明。
小贩说:“我不懂画,但知道理。这些书画啊,都是有钱人玩的东西。你画的再好,没用。必须是那有身份、有地位的人,或者名人画的。”
他指着落款的名字,“他们看重的是这个。”
萧娥不死心,“秀才呢?”
小贩摆手笑道:“都说穷秀才、穷秀才,秀才不值钱,至少得举人才行。状元郎的画就是品味了。”
萧娥瘪嘴,状元郎还不是秀才一步步考上去的。但不得不承认,他说的有道理。
“我懂了。谢谢大叔,我再转转吧。”
萧娥打起精神,继续去碰壁。
沿街摆摊是办法,可惜她不能每天都出来,萧肃的画也不好一直挂在街上。万一被他学堂的人看到,少不了一顿取笑。
萧娥跑了一天,哪怕几十文、十几文一张,依旧没人要。
不知不觉到了学堂门口,正赶上萧肃放学。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出,长衣青衫,折扇轻摇。
有几个纨绔子弟瞧见萧娥,冲她吹口哨,眼神轻佻,交头接耳不知说什么,肯定不是什么好话。
萧娥正郁闷着,不想搭理,蹲在石墩上发呆。
碰巧萧肃看见那几人的轻浮,快步过来将萧娥拉到一旁。
四周的嬉笑声越来越大,更有人直接冲他们指指点点。
“啧,这是谁啊?”
那让人厌恶的声音穿透嘲笑传来,孙耀堵住两人去路,拿眼不停的瞟萧娥。
“大才子,别人上学带书童,你怎么带个小丫头?还挺俊。”
萧肃怕人耻笑,从没说过他有个童养媳。现在他更不想搭理孙耀这个嘴欠的。
萧娥先开口说:“我是他妹妹。”
孙耀“哦”了一声,显然不是很相信。
萧娥扯着萧肃撒娇,“四哥,我肚子好饿,回家吧。”
说着挤开孙耀去牵马。
孙耀正欲发作,自家马车来了,便也撞了萧肃一下,回头鄙视的挑了下眉,上车离开。
萧娥气的跺脚:“四哥,他好坏!”
“罢了,没必要与他计较。”
孙耀上次打架,回去必然被训过,现在最多过个嘴瘾。
萧肃上马,想到早上的尴尬,支吾道:“小娥,你坐后面吧,抓着我衣服,就不怕摔下去了。”
萧娥觉得后面也好,看不见路,少点恐惧。
谁知马一奔走,后背的滞空感还是让她心生畏惧。衣服轻飘飘的,哪里稳当。萧娥怕死的抱住萧肃的腰,头贴着萧肃的背,僵成了木头。
她可是连摩托车都不敢坐的人,骑马真是够为难了。
好不容易到家,萧娥灵魂回体,萧肃的小腹反倒被她勒的发疼。
“哎呀,肃儿、小娥,你们回来了。”
萧老太着急忙慌的出来,确认一个不少,惦记一天的心才放回肚子。
“快快,进屋吃饭。”
萧娥才走两步,脚底发软,幸好萧肃扶着,勉强没摔倒。
萧老太见她脸色苍白,双手冰凉,吓坏了,“小娥,你怎么了?”
萧娥深吸一口气摇头,“没事。第一次骑马,不适应。”
这时肚子不争气的“咕噜咕噜”叫起来。
萧娥嘿嘿笑道:“也有点饿。”
萧老太唠叨着给她盛饭,“让你不要进城,你非要去。城里有什么好,你不会骑马,下次别跑了。”
萧娥努努嘴,“娘,我没事。已经适应了,四哥会保护我。”
闻言,萧肃脸又红了,“要不,你还是别去了。”
“嗯?”
萧娥不解的看他,画还没卖出呢,怎么能不去?
萧肃避开她的视线,低头吃饭。
萧娥还想争取,赵氏提了篮子进来。
“娘,这两天的钱都在这里了。络子两文一条、手帕三文一条,一共五十文。”
萧老太一听五十文,笑眯眯的给大丫、二丫各夹了块鸡翅膀,“你们小叔打的山鸡,尝尝。”
反手给萧肃、萧娥夹了鸡腿。
赵氏眼一翻,嘴巴翘的老高,才要讥讽,萧老太在她碗里放了鸡头。
“这个给你。两鸡爪给二郎、三郎留着。鸡架子我熬汤了,内脏下顿炒着吃。省的说我老婆子偏心。”
什么话都被萧老太说完,赵氏只得咽下气,悻悻吃饭。
饭后,萧娥紧赶慢赶追着萧肃进山。
“四哥,等等我。”
她走了一天,脚实在疼,撵不上。
萧肃停步斥道:“不是让你休息么,又来做什么?”
萧娥抖抖篮子,“白天没采,现在补上。”
萧肃对她的实心眼实在无话可说。
“四哥,画没卖出去呢,我明天还想进城。”萧娥抠着手,眼巴巴的看他。
萧肃一想到她白天骑马的窘样,立马拒绝,“卖不了就算了,挂在家里也一样,一幅画,不值得折腾。”
萧娥旋即垂头丧气,“哦。知道了,我去采草药。”
不带她进城,那就自己想办法喽。
萧肃只当她赌气,又因为白日马上的亲密,这会儿不好意思与她靠近,由着她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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