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身无分文
孙耀原本不准退。结果县太爷知道这件事,还是看上别人家的媳妇,气的亲自将他揪回了院子,一顿“伺候”。赵氏这才顺利退了东西,只是卖身契被萧娥抢跑,真的没了!
萧肃最后的希望破灭,一语不发,木然的踏进西屋。
走了就走了吧,不是一直希望她离开么。现在人走了,卖身契也拿了,没有后顾之忧。
萧肃突然想到什么,在屋里一同翻找,直到在角落的柜子里发现空的盒子,突然安心了。
小娥很聪明,她把钱带走了,就饿不到了。她彻底自由了!
萧肃真心替她高兴,笑着笑着,眼前模糊一片,盒子上沾了水珠。
“走了好!走了好!”
萧肃呢喃自语,像是在庆幸,更是自我安慰、说服。
“四弟,娘醒了。”
三郎一声叫,萧肃擦了泪水,收拾好心情出去。
萧老太睁眼,就见二郎、三郎站在床头,赵氏在一旁擦眼泪。进来的萧肃眼睛红红的。
“怎么了?以为我死了,都赶着哭呢?”
萧老太动动身子,赵氏忙上前扶她,让她靠着床头坐好。
二郎端上水。萧老太喝了半碗,转了一圈没看见萧娥,问道:“小娥呢?”
大家低头不说话。赵氏偷偷看萧肃脸色。
萧老太急了,“说话啊,我活了,你们都丧着脸做什么?”
这时大丫、二丫端来饭菜和药。
萧肃出声:“娘,您先吃点饭,把药喝了。我慢慢和您说。”
萧老太懂了,摆手道:“你们有事瞒着我啊!”
一家子简单吃完饭。萧肃盯着萧老太喝完药,又请了老郎中诊治,确定病情稳定,不会再昏死。萧肃将油灯移到床头坐下,将她昏倒后、家里发生的一切、毫无保留的说出来。
萧老太受的刺激够多了,这会儿竟平静的听完,没有异常激动,眼角泛了泪花。
“所以,你们把我的小娥弄丢了?”
她指着赵氏,没有骂的力气,手都在发抖,“老二媳妇,我哪里对不起你了?你要这样为难我?小娥多好的孩子,你为什么要卖她啊?”
赵氏跪在地上哭,“娘,说句掏心窝的话,就是小娥好,我才想给她找个好人家。孙家要什么有什么,不比咱家三天两头有事好?”
“况且您的病、四弟赶考,哪样不要钱?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啊!”
萧老太呸道:“你好心办坏事!小娥那孩子一根筋,哪容易就范,这下好了,人跑了。她十年没出过山村,外头世界什么样儿,她哪里知道。遇到坏人不得了!”
“还有,小娥是肃儿的福星。她走了,肃儿怎么办?这个节骨眼上,你为了我老婆子的命,为了眼前这点蝇头小利,你因小失大啊!”
赵氏只哭:“我知道错了。我也急,可这四通八达,往哪找人啊?”
二郎道:“娘,您别急。我和三弟出去找。小娥不认识路,跑不远,说不准绕一圈就回来了。”
三郎也说:“对,我们出去找。小娥胆子小,不会跑远。”
一直怔怔不语的萧肃,听着他们七嘴八舌,突然站起来,疾步出屋,牵马急急出村。
他还没来得及教她认南国的地形,她就这么走了,真遇到歹人,被人骗、吃亏了怎么办?
李家门口,刷马车的李旺看着一闪而过的萧肃,片刻策马追了上来。
“萧肃,你干什么去?”
萧肃回:“找小娥。”
李旺劝道:“别找了,她走了,想回来会回来的。”
萧肃扯紧绳停下,狐疑的看他,“你见过小娥?”
李旺丢给他小娥的钱袋,努努嘴说:“原本让我七天后交给你的。你别太担心了,她有自己的主意。”
萧肃打开一看,足足三两多。心下了然,这是还了当初的卖身钱。嘴里呢喃:“你为什么不留住她?”
李旺耸耸肩,“她不想给你添麻烦,我尊重她的意愿喽。她说原本想多攒一点银子,报你们养育之恩,时间不够,只有这么点。”
萧肃急问:“她往哪走了?”
“出北门,往东。”
萧肃闻言策马直奔东方。李旺追上问:“夜黑风高的,你怎么找?”
萧肃异常焦急,“必须得找。她把银子全留下了,身无分文,怎么活?”
李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他原以为萧娥自己留了钱,竟然没有!
“我和你一起找。”
李旺策马跟上,带着萧肃来到白日萧娥离开的路,一路往东寻去。
……
萧娥走了半日,饥肠辘辘,一摸口袋,连拍脑袋,懊悔不已。完蛋,忘记留钱了!
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直叫,四下荒无人烟,林荫小道黑漆漆一片,时不时的蝉鸣蛙叫,在昏暗的月光下,惊心动魄。
“不是吧,我就这么流浪了?流浪汉好歹有傍身的家伙,我是轻飘飘两袖清风啊!”
萧娥郁闷,怎么就忘了留盘缠?好不容易攒的钱啊!
“该死的孙耀,要不是你多事,我也不会仓促逃跑。卖身契是拿回来了,命快没了啊!”
萧娥无法想象,在这个荒山野岭,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,孑然一身,要怎么解决睡觉和饮食问题?
好在进入夏季,天不是特别冷。身上的衣服虽然单薄,不至于冻出病来。
以前的小娥对山里的东西熟悉,知道哪些野果、野菜能吃。萧娥凭着记忆,摘了相对安全的野果充饥。脚步不敢停,一直赶路。
身上没有钱,连可以点当的首饰都没有,进城歇脚是不可能了。
萧娥赶了一夜一天的路,在第二天太阳落山之前,进入树林找了处傍水的洞穴,拿树枝进小溪,折腾半天,生疏的叉了两条小鱼。之后捡干枝,钻木取火,在洞穴里烤鱼吃。
鱼香无味,刺也多。萧娥以往宁愿不吃也不想吃它,现在却吃的特别香。恨不得连骨头也啃掉。
吃完已是黑夜。萧娥添足干柴,在角落铺了厚厚一层干树叶,蜷缩着睡着了。
她太累了,一觉醒来,火堆灭了,天已大亮。
萧娥将昨晚留的一条鱼吃完,拍拍屁股赶路,路上摘了好些小果子,当作午饭。
她得尽块赶到李旺说的繁荣地,到那里大展手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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