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真想打醒她
萧老太拐杖敲得铿铿作响,“跑什么跑?她人生地不熟、身无分文,能跑哪去?别把人想的和你一样阴暗。赶紧去找,天黑之前找不到人,谁都不准回来!”
几人不敢违背萧老太的命令,连口水都没喝,折回山里找人。
正赶上萧肃放学回来,老远瞧见萧老太气急败坏,隐约听见什么“跑”、“找人”,顿觉不妙。
“娘,出什么事了?”
萧肃下马,下意识地问:“小娥呢?”
萧老太急道:“进山里一天了没出来,找了一下午没找到,你熟悉路,快去找。”
萧肃丢下马进山,无头苍蝇的乱找一通。
山太大、太老,沟沟壑壑的多,真掉到哪个拐角、夹缝,找起来太难。
“小娥——”
萧肃边找边喊,心急如焚。山里夜间不安全,越深的地方豺狼虎豹越多。萧娥该不会往山顶去了?
想到这,萧肃转道上半山腰。忽有一阵细碎声响,沙沙簌簌。
萧肃寻着声音去,“小娥——”
山坡下突然有回应,“是萧肃吗?”
萧肃欣喜,“是我!”
山下喊道:“萧娥在下面,你从边上缓坡下来!”
萧肃往前走一段路,发现一堆碎石,破了底的篮子歪歪斜斜,随风摇晃。
是萧娥的篮子。萧肃忙顺着坡下去。
只见萧娥躺在石壁和大树中间,昏迷未醒。额头有一块伤口,血液凝结发黑。李旺正在替她诊脉。
萧肃赶过来问:“小娥怎么样?”
李旺收手回:“还好,脑袋破了块皮,没什么大影响。手上也有擦伤,应该是从山坡上摔下来的。”
他听说萧娥失踪,正好在山里,就到处走走碰运气,还真找到了。只是这坡也不抖,怎么就摔下来了?
李旺注意到一旁的孔雀石块,不像是自然断裂,而是人为凿出。
萧肃扶起萧娥,试上她的额头,确认没有发烧,稍稍放心,又不安心的问:“她真的没事?”
“醒了就没事。你先带她回去,找我爷爷瞧瞧。”
萧娥迷糊中听到熟悉的声音,昏昏沉沉睁眼,天已经染了黑意,眼前人影重叠,好一会儿才合在一起。
“四哥、李大哥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萧娥闭闭眼,脑袋清醒许多,“我是不是睡了很久?”
李旺打趣,“得亏你运气好,睡在这个偏僻处。要是别处,睡一天早被野兽拖走了。”
萧娥被他说的不好意思,“我没注意,绊了一跤,就滚下来了。”
萧肃板着脸斥道:“不是让你不要跑远么。你跑里头来做什么?上次悬崖的伤才好全,脑袋又破了。”
萧娥默默听训。她哪知道追石头,反被石头砸到,要不然也不会晕。
对!石头。
萧娥四处张望,看到李旺脚下的石块,激动的指着它,“四哥,你看那块石头。孔雀石。磨成粉,你就可以画丹青了。”
李旺一听,忙缩回脚,略感抱歉,他不是有心踩它的。
萧肃看着眼前即便身处险境,浑身带伤,依然为他着想的人,自责感更加强烈,也更加无助。
他真想打醒她,想敲开她脑袋看看,里面到底装的什么?可她已经受了太多的伤……
“唉!”
萧肃无奈叹了口气,弯身道:“上来吧,先回家。”
“好咧!”萧娥偷笑,麻利的爬上背。
“嘶——”
突然的扯动,腰部阵阵发痛,萧娥痛的倒吸凉气,“腰撞到了,疼。”
萧肃闻言放慢动作,慢慢直起身,尽量背的稳当。
“等一下,我的石头。”
萧娥生怕石头落下,着急要下来。
李旺看不下去,将她按回萧肃背上,“行了,我帮你送过去。”
萧娥这才消停,扯出感激的笑容,“谢谢。”
山里天黑的快,出山已经黑透。没有月光的山村,黑漆漆一片。只有萧家亮着微弱的黄光。
萧老太站在门口,来回踱步,一瞧见萧肃,一步并两步迎上来。
直到看清背上的人,七上八下的心才平缓下来。又瞟见后面跟来的李旺,脸一冷,凶巴巴的瞪向他,好似他拐跑的萧娥。
李旺将头扭到一旁,只当看不见。
萧老太婆出了名的嘴巴毒、心眼多,最怕旁人拐走她的宝贝儿媳妇。他跟来,就预料会有这一出。
萧肃先开口解释:“娘,小娥挖矿石,不小心滚山坡下昏迷。幸好李旺发现及时,救了她。”
萧老太脸色这才好看些,眼中的警惕不减反增。
“这样啊。李家小子,多亏你了。”
李旺嬉皮笑脸回:“不客气,碰巧路过,搭把手而已。”
说着将石头递给后头赶来的三郎,拍拍手告辞,“你们忙,我先走了。”
三郎毫无防备的接过石头,没想到挺有重量,冷不丁没兜住,石块砸地上了,裂纹绽裂,碎成好几瓣。
三郎以为闯祸了,慌张的不知所措,“这、这什么东西?”
萧娥忙解释:“三哥,没关系。石头而已,碎了刚刚好。”
“三哥,麻烦你把它捡进院子里。”萧肃拜托一句,大步将萧娥背进屋。
萧老太紧跟着进来,帮忙扶着她上床躺好,嘴里唠唠叨叨,“小娥,你就为了那块石头摔的?哎呦,瞧你这脑袋,这么多血。手也破了,胳膊上也是。”
“娘,我没事,皮外伤。”
嘴里说着,腰一使劲,刺骨的疼。饶是咬牙忍着,紧皱的眉头出卖了她。
萧肃故意冷着脸凶道:“这段时间在家好好养伤,不准再进山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萧娥乖乖应下。她腰间又肿又疼,动一下都不行,哪里还敢乱跑。
萧老太冲窗外喊道:“老二媳妇,快去熬碗姜汤。山里睡了一天,别受风寒了。二郎,去请老郎中。”
赵氏眼瞅着三郎把一堆碎石放在廊下,一边烧火一边念叨:“真是个傻子,一块破石头,也值当丢半条命。害我们跑半天的路。”
萧老太心里也埋怨,碍着萧肃的面子,没好明说,问道:“小娥,那石头是做什么用的?”
萧娥眸中闪着明亮的光,“画画。绿色的石头,可以画出许多绿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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