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市集并不大，好在因为天气凉爽，赶集的人和摊贩都很多，大家背着背篓摩肩接踵的穿行在路上，两边做买卖的人嬉笑聊天，讨价还价，烟火气息浓极了。

　　此处风物与自己的故乡十分不同，何皎娘看着摊子上摆出来的山货手工，每一样都很新奇。

　　她撑着伞，青华走在身后几步，两人周围有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生人隔离开来。

　　走到集市最末，何皎娘找了个僻静的茶摊坐下来，示意青华给她点杯茶，后者好脾气的照做了，这里摆设简单，三四套木头桌椅，上面拉着方形白布篷子，只坐了何皎娘和邻桌两拨人。

　　摊主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，老爷子在后面烧水煮茶，老太太在前面支应客人，青华点了一壶茶两样点心，很快就端了上来。

　　荆钗布裙却满面笑容的老太太放下茶盘，对撑着伞的何皎娘说：“姑娘真是讲究，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，出门就要打伞挡着日头，生怕晒黑了，你看看你的脸，白的跟雪一样，保养的真好。”

　　何皎娘手里擎着青竹伞，收也不是，不收也不是，只能对老人家委婉的笑笑。

　　青华轻咳一声，伸手给她倒了一杯茶：“尝一尝，这是青城山特有的山茶。”后者从善如流的接过尝了一口，果然清香芬芳，回味甘甜。

　　青华又将桌上的点心往她面前递了递，低声嘱咐道：“人间食物难免污浊，你少用些。”

　　被叫去一旁忙活的老太太时不时侧头看向这边，低声赞叹道：“看起来还恩恩爱爱的，真是男的俊女的美，一对儿神仙似的人儿。”

　　他那桌的一位中年汉子听了，也朝这边望了望，随后便叹气道：“女人太美了可不是什么好事，你们没有听说吗？黑松林那帮子山匪，最近总下山抢漂亮姑娘回去糟践，前日，山底下老赵家的二丫头都被抢走啦。”

　　同桌有人咂舌：“原本那姑娘下月就要嫁人了，真是造孽啊。”另外的几个人也七嘴八舌的说着附近谁谁家的女儿也被掳了，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。

　　他们说起话来嗓门不小，何皎娘听得清清楚楚，那摊主老太太不一会儿也过来添茶，她看着何皎娘，又看看青华，迟疑了片刻才劝道：“公子，你们逛完集市就赶紧回家吧，这么漂亮的婆娘，要是被土匪抓走可就太可惜啦。”

　　何皎娘被一声“婆娘”叫的一头雾水，青华倒是好脾气，他笑着对老太太点点头：“多谢老人家提醒，我们会尽早回去的。”没一会儿，他便会了茶钱，拉着何皎娘起身离开。

　　何皎年走在他身后，捏捏自己的脸，鬼魂不能照镜子，她便借着路边的一处小水洼端详了好一会儿，青华站在原地笑着看她，何皎娘回过身来问：“我看起来很老了吗？为什么她要叫我婆娘？”

　　“她”当然指的是茶摊上的老太太。

　　青华摇摇头，正色道：“何姑娘你正值青春，灿如春华，皎如秋月。”

　　何皎娘想了想，自己都变成鬼了，皮囊骨肉均不在，便是青春貌美也都是虚幻，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。

　　她举着伞朝四周环视一圈，问青华：“黑松林在哪里？”

　　青华伸手指向一处黑压压的山林，答道：“就在那儿，离这里不到二十里。”两人相视一笑，何皎娘撑伞隐去身形，跟着青华一起飞向黑松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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